
我每天晚上都看中央一套的《贞观长歌》。一写下“中央一套”几个字,就不自觉地想起来前一阵子有个卖保险套的公司同中央台抢“中央一套”网址的事情,那在报上被炒得沸沸扬扬的,我想,那件事,可能就是昨天“那怪”(想娶悟空的)干的。
不要忘了,妖怪可是不会死的。都知道有“海枯石烂”一说,在海真的枯石真的烂的那个将来,我认为,有那么几种东西可能还在,一可能是“爱情”——这是人所希望的;二就是“妖精”——这是人所不希望的;三呢,就是“鬼”了。鬼是本文章的主题,因为我昨天翻到《西游记》的第九回,说的就是鬼的故事,是说有个人怕鬼,谁?大唐天子李世民。你不信找来那段故事一看。那一回叫作“袁守诚妙算无私曲 老龙王拙计犯天条”。而里面呢,先说来说去说完别的情节以后,就说起唐太宗在夜里“苏醒回来,只叫‘有鬼,有鬼’”“皇上脉气不正,虚而又数,狂言见鬼……”这些与鬼有关的事了。
展开剩余72%故事的梗概是这样的:海里的老龙王干了一件他不该干的事,被玉帝按犯天条的罪判杀头,龙王吓坏了,托梦让李世民救他,李世民怎么能救龙王?因为执行龙王死刑的是魏征,魏征是臣子,当然要听皇帝的。魏征虽然表面答应了,却在与李世民下棋时假装下累了,世民让他睡一小觉,他在睡小觉时谎称做了一个梦,在梦里——把老龙王还是给杀了。魏征到底是个铁面无私的人,连龙王都毫不留情。老龙王没头了,就来找李世民讨说法,他在世民睡觉的时候,“手提着一颗血淋淋的首级,高叫:‘唐太宗,还我命来,还我命来!你出来,你出来!……”
因此,李世民就见鬼了,就怕鬼了,就让人在卧室外站岗拦鬼,鬼没拦住,太宗还是被吓死了,他到阴曹地府,见到了被他杀死的哥哥和弟弟,哥哥和弟弟们高兴地说:“世民来了,世民来了。”
我于是怀念起鬼来了,就跟贾平凹怀念狼似的。你不觉得吗,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连鬼都活也见不着死更见不着的时代。小时候家在河北农村时,有的地方夜里有鬼火(磷火),浅蓝色的煤气在荒野中腾腾烧的样子,据说就是传说中的鬼,所以小孩子单独不敢走那段夜路。后来还有《孤坟鬼影》之类的小说和电影可看,再后来那些个“孤坟”,就变成公司里的“股份”,人们就不再信什么鬼了。皇帝怕谁?怕鬼,你看那《西游记》第九回里的十八层地狱,里面有多么地丰富多彩。没有了对地狱里“寒风滚滚,血浪滔滔,号泣之声不绝”的“奈何桥”的那类想象,我们的现实生活又是多么地露骨和直白?中国人相信来世和轮回,有对来世和轮回以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还有20年后又是一条好汉!——的信念。但如今,我们对鬼的延续了千年的恐怖期望甚至热爱,已经消失殆尽。没白蛇了,没小青了,没断桥了,没怨死鬼屈死鬼和大鬼小鬼了——我们自己给自己剩下的,就是这短命的不到100年。没鬼可信可怕的人类自己,已成了可怕和不可信的——唯一对象。我们把鬼赶光了之后,我们这些——活人,就取代了鬼的位置,我们都成了鬼的替补。这就难怪,员工见了老板——也好似见鬼。
鬼还会热情地在十八层地狱里,热烈欢迎唐太宗李世民的到来,还说着:“世民来了,世民来了!”还把他迎了进去,你我呢,那时连鬼可都想见,也见不成了。
鬼魂你莫散!
评论:
果然想到龙宫拿金箍棒!只是这龙非东海龙王,乃大唐天子李世民!
在你的文字引领下打开《西游记》第九、第十回,绕过渔夫、樵人以诗斗嘴自夸水秀、山青,袁天诚智胜泾河龙王,细看魏征智对太宗梦斩龙头,太宗梦龙王索命疑鬼神染疾病故,阴间遇魏征旧友崔判官,添阳寿20年,散金银摆脱冤鬼纠缠,地府还魂。
再读你的《李世民怕鬼》,产生相同的感慨:帝王,因怕地府受罪,也怕鬼。想到美国电影《修女也疯狂》中,信仰基督的歹徒在行凶前因惧怕入不了天堂,而有所收敛。又想到今人信仰缺失,自我私欲膨胀,无法无天。
像你说的那样:“没鬼可信可怕的人类自己,已成了可怕和不可信的——唯一对象。我们把鬼赶光了之后,我们这些——活人,就取代了鬼的位置,我们都成了鬼的替补。这就难怪,员工见了老板——也好似见鬼。”
鬼回到了人世间,比在地狱、地府更让人寝食不安,六根难净了!
精彩!引人深思!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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